传统文化中的德性主体固然有其时代缺陷,但是如果经过转型,改变其整体结构,在现代社会中是有其价值的。
我们知道,康德的纯粹实践理性是形式的。康德虽没有提出本心的概念,但他所说的纯粹实践理性、自由意志仍然是主体原则,是主体自身内在地具有的,是与心灵的欲求机能不能分的,只是这种理性原则具有普遍性、必然性和绝对性,因而被说成是客观的。
他坚信,道德情感完全是经验的、现象的、感性的、心理学的,不可能成为形上学的问题,因而不可能说明道德原理、道德法则,也不可能同自由意志有任何关系。由自然情感而提升为审美境界,就是所谓乐。从一定意义上说,人的心灵确实具有无限性,但这不仅仅是智的无限,它还有其他意义在。天地以生物为心,而人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[8],就是很好的说明。事实上,它们是浑然一体不可分开的。
因为它既不是作为自然界存在的最底层的物质之素,也不是超感官的最高的精神实体。[3] 由于本心(即性体心体)既是道德实体,又是宇宙实体,因此它就是万化真几,几者动也,因而自由意志何以可能的问题就被解决了。在心与性情的关系问题上,他没有像孟子那样提出具体论证,但是在心性与天道的关系问题上,又比孟子前进了一步,因为他吸收了《中庸》和《易传》的有关思想,以及道家以道为根的思想,也就是说,向人学形上学的方向发展了。
因为汉代文化与哲学的一个重要特点,就是实现综合与统一,表现为一种整体思维,这点正是中国哲学发展的趋向。这样,两汉哲学便出现了既综合又分化的趋势,其经验论、实证论部分同当时的科学技术相联系,其意识形态化的宗教哲学则起着维系社会价值的作用,并且同政治制度相联系。儒家的孟子和道家的庄子,在这方面各自都有重要贡献。它充分注意到道德的社会功能和作用,都缺乏客观理性原则。
这里用本末范畴说明天人关系,比先秦哲学前进了很多,其中所包含的哲学意义,便是提倡人在自然界的主体地位,其中包括人在社会活动中的重要作用。他们警告当时的统治者,肆无忌惮的掠夺和腐化,已经把他们自己推向死亡之路。
中国哲学与文化就是沿着这条道路向前发展的,而王符、荀悦、徐干等人则通过现实批判重新恢复和强调了这一点,因而加强了这一走向。仲长统的心灵志趣,同王符等人相比,确实有些不同,他具有明显的道家倾向。他的心性说并不是简单地回到先秦学说,他提出的本末之论显然是一个重要发展。在普遍关心现实问题而寻求解决的危机时刻,能够提出心性一类人学基本问题,并且向本体论发展,这本身就表现了思想家的理想追求,也表现了这场批判思潮的理论深度。
因为这种道德情感与意志,来源于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[12]的天道。魏晋时期的才性论就是由此而发展出来的。他把现实中一切违反人性的东西都看成是一种俗,主张超脱这种俗,回归到真正的人性,而不受任何约束与压迫,实际上是追求一种自由的精神境界。这是不是一次哲学或文化的转型?不能轻易下这样的结论。
按照这种学说,绝对、无限、永恒一类形上问题,不需要到人格化的天或上帝那里去寻找,而是存在于自己的心灵之中,心便具有绝对性、无限性。从中国哲学发展的历史角度看,他的心性之学已具有本体论的特征。
事实证明,他们是正确的。宗教化的儒学或儒学的宗教化,因而受到批判(这一点从王充就开始了),这是并不奇怪的。
[7] 天命以社稷为重,而社稷以民为重,所谓承天命并不是接受上帝的意志,而是重民而保社稷,可见,天命只是一个空的形式,并不是主体,主体是民而不是天。当然,所有这些都是初创阶段,缺乏详细论证,更没有完整的体系,并且同现实问题常常联系在一起,但这足以说明,王符不仅是批判思潮的代表人物,而且是从宗教化的儒学(更确切地说,应是神学化的儒学)向人学本体论转变的先驱人物。如荀悦便把仁义作为道本或道根提出来,以确立儒家的道德本体论。所谓宗教化,就是使人文主义的儒学带上明显的宗教色彩,甚至变成宗教哲学宗教文化。但是,随着中国传统哲学中心性学说的复兴和发展,经过格义之后的隋唐佛学,竟以心性之学为核心,各大宗派所宣扬的心性本体论实质上是一种心灵境界说,即追求一种空的或实际的超越的精神境界。后来的宋明理学,则是以儒学为本,融合佛、道(玄)而形成的哲学思潮。
他还提出性情与明智的关系问题,把人的聪明才智看成是实现心性之本的重要条件,因而具有才性之辨的时代特点。自然与名教之辨,实际上是以自然为性,以名教为行,以自然为本,以名教为末。
他发挥孟子的思想说:夫恻隐人皆有之,是故耳闻啼号之音,无不为之惨凄悲怀而伤心者。因为它对于重新确立中国哲学与文化的发展方向起了重大作用。
但这只是一种特点,而且是就形式方面而言,如果从内在本质而言,汉代哲学的根本特点是经验的实证的,同时又是宗教的神学的。这本是先秦哲学所具有的根本特点,但是经过两汉实证精神与神学运动之后,发生了某种变化,现在又被重新恢复了。
这种批判虽然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现实的政治批判,同时也是对儒学宗教化的批判,在其更深的层次上则是要求复兴先秦人文主义的精神。其实在宇宙观方面,他是道本论者。在他看来仁义不是别的,就是不思而得,不为而成,执之胸心之间,而功覆天下[17]的真实之心,也就是性。小人之理也,先近其末,故功废而仇多。
不过,他们是以道家的本体论学说为依据,建立其人学形上学的。它更多地诉之于内在的道德理性而缺乏客观理性的支持,但其实际效果却是客观的。
[10] 可见,王符所说的心性之本,主要是儒家的仁义之心,廉耻之志[11],也就是普遍的道德情感与道德意志。它不仅能够成就事功,而且能够完成理想人格,而后者正是前者之本。
[19] 他所说的君子之理道,如同孟子所谓人心之理义,是普遍的道德理性而为心所具有,它就是一切事功之本。它是一种舆论监督而不是法制监督,但是这种舆论监督确实是重要的,而只有在封建社会的开明时期才能存在。
这显然是儒家天道性命之学与心性之学的一次复兴,是理想主义价值学说的一次复兴。通常认为,王符承接王充思想,是元气论者。此后的徐干,进一步阐述了这种学说。四百年的强大帝国创造了人类文化的辉煌成就,而由先秦所开创的人文主义精神却并未得到发展,汉帝国本身也由逐渐腐败而走向崩溃。
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,它说明宗教问题的重要性和严重性,也说明中国哲学与文化发展到一个关键时期。这不仅是心灵的自我实现,而且是心灵的自我超越,它不是赎救式的外在超越,也不是认识论的超越,而是在心灵之中实现一种境界,由此树立社会的道德价值,转变社会的行为习俗。
这些思想清楚地说明,无论从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言,还是从人与社会国家的关系而言,人都是最重要最宝贵的。[22]《后汉书·王符仲长统传》。
不受当时之责,永保性命之期。其见之于事业,则为德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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